WE FLOAT

话说时间太匆忙 没能到官也街吃猪扒包 蛋挞 榴莲冰淇淋已经足以让人扼腕 外加这样一出恶司机造成的赶飞机惊魂 让马哭在我心里的印象从负的50分即刻down到谷底。惊魂甫定的我们一路闯关 提领行李 过安检 换登机牌 出境过immigration 再过安检。好在人不多 飞机也没有提早 虽然气喘吁吁 但仍有几分钟可以用掉身上最后的硬币打电话回家。候机区里有各色人 泰国人 台湾人 还有一些广东人 大家纷纷用自己的语言散漫地聊着天。真正让我觉得假期开始的是在机场遇见的第一个泰国美眉 我们正背着大包小包四处寻找座位坐下喘息 她主动把放在椅子上的背包挪到地上 展露出无暇的笑容 示意我们坐下。我感觉到了一种安心的频率 先前的不快与疲劳一扫而光。

Jose shot at Macau airport

澳门机场很小 不知道有没有登机通道。亚航的飞机停在路中间 我们坐电梯下楼 再用肉脚走上飞机。执飞的是泰国亚航 挺旧的波音733。想起之前没能成行的小黑同学名言“亚航飞机都是2手的” 顿时面部稍微扭曲 但很快我又想起自己坐过10小时TU-154 不小心把脚靠在机舱壁还能感觉到舱外温度 霎时间就释怀了。上了飞机才发现 我们很有可能是飞机上仅有的两个不是泰国人的亚洲人。全机不管认识的 不认识的 大家都互相微笑 做wâi(双手合十）问候一句“sawadee kha(khrà)”。我们提早了大约10天定机票 从澳门到曼谷(BKK)的费用（税后）是801MOP。廉价航空没有登机牌是一张类似小票的单据 听别人说没有座位号 先到先得。但是我们坐的有号码 而且是随机的（选座位要加钱餐饮要加钱 托运要加钱 改签要加钱）但上了飞机 爽快的泰国帅哥说了句"sure"就轻松和我们换了座位。亚航还不许自带食物 我在机上买了一小瓶水（40THB）就昏昏入睡。醒来的时候飞行已经过半 突然听见Yam和坐在最边上的泰国女生在聊天 而且聊天内容充斥了“sorry?”“ahaha!”“en sorry?” 我在心里将Yam的英语嘲笑一番一把推开她 和泰国女生聊开后才发现 原来她们的英语差不多烂（下巴再次垂到地上）从艰难的对话中得知她在曼谷银行工作 趁着假期和家人到港澳购物。烂归烂 这个叫做Pad的泰国女生真的很可爱 听Yam后来转述 Pad一上飞机就在翻看随身的泰英词典伺机和我们搭讪 后来在填入境表的时候终于抓到机会迅速向Yam伸来一支水笔（后来到家后还收到她的email问我们玩得开不开心）。 一路的飞行很平稳 落了地一问时差才知道自己飞了3个小时（泰国当地时间比北京时间慢1个小时）这是我最愉快的一次空中飞行。机舱门一开 泰国的热情夹杂热浪扑面而来 就算是当地时间晚上9:25也不例外。在immigration的外围 有华人官员 很耐心地指导你填入境表格。我一开始白目用流利的英语问了一串问题他回答“对” 然后我还问“so you speak chinese” 他回答“可以说” 窘x1000次。因为当初听说是淡季 所以并没有预先在网上预定住处 所以在泰国住处就填了“Kho San Rd.（考山路）” 华人官员说随便填 等有问题再说。结果移民局的人果然看都不看 手起手落“啪啪”两个章 还问“china?”然后灿烂地微笑用标准的中文说“你好。”

Jose shot at Suvarnabhumi Airport

从gate 8出去就是机场快线的售票亭 AE2路线终点站就在Kho San 150THB一个人 非常便捷。等了大约20分钟车就来了 随车会有一名乘务人员 用泰式英语介绍站点以及站点周边 全车（只有7个人）老外都听得一愣一愣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 大家都是坐到背包客天堂Kho San Rd. 因为太过疲倦 没有留心沿路的风景 但是到市区的一块还是相当繁华的。大约经过45分钟（晚上路况良好没有塞车）我们就顺利到达Kho San Rd.

tuktuk car Jose shot at Kho San Rd.

说实话 刚到Kho San我就震惊了 以至于连那么宏大的场面都没有拍一张照片下来留念（人生地不熟还汗流浃背怀揣lonely planet旅行指南整个逊掉）。你肯定不会再在地球的任何一个角落找到一个地方像这条街。一条不道800米的街 被耍水晶球的 卖切好整齐码放在冰上的各式水果的 在路边现做牛津哈佛各大名校学生证的 帮你把好好的头发编成意条条松松散散的辫子的 卖各路文化衫T恤的 做糖炒玉米 泰式炒面 香蕉薄饼 和芒果糯米饭的 拿着啤酒走来走去的 PUB椅子摆到路中间还坐满老外的 一切你能想到代表或不能代表泰国的元素 充斥得何止满满当当 简直是水泄不通。而且这里的西方人多到没有人不说英语。这时候我才意识到没有提前在网上预定房间是多么大的一个失策 这导致了我们在Kho San路这拥挤的街道来回走了两趟 又走了2个街区才找到住的地方。因为原先选定的情调民宿纷纷客满 最后逼不得已只好住进备胎的备胎。如果不怕吵的话Kho San路会是一个热闹的选择 但我不相信有人能不怕吵到这种地步。最后住的地方叫做“New Siam” 房间阳春非常 只有破电扇 和一张大床 独立卫生间也算是对得起500THB/夜的价格。此时的我已经累到精神崩溃的边缘 也没有力气再多走一步 只想先找个地方把背包放下 就算叫价5000THB也只能给它。

Jose shot at New Siam

本来还想出门吃个夜宵 GH外也是人声鼎沸 一看时间已经将近凌晨一点。在附近7-11买了手机卡 又买了洗漱用品回来彻底冲了澡。看见镜子的自己舌苔又白又厚得吓人 也顾不上多想 一头栽倒在床上气也没出一口就睡着了。这是旅行中最疲劳的一天。

Jose shot at Zhuhai by leica D-lux 4

珠海 是座清新而整洁的城市 出发前对它的了解不多 现在也一样 只知道大名鼎鼎的浸会珠海分校。在晨曦中大巴缓缓驶入城区 我们看到晨跑锻炼的人穿梭在园林景观的规划之中 也许每一个人烟稀少的清晨都能如此怡人。长途汽车站就在拱北口岸附近 步行只得五分钟。因为时间尚早（大概是早晨6:30分）我们打算到对面的洋垃圾处吃早餐。途中经过一座顶上有钟的大楼 根据我妈“有钟就是海关 海关就得有钟”的强盗逻辑 初步推断这是海关大楼 结果绕到正面一看 果真是“中国海关”。

Jose shot at Zhuhai by leica D-lux 4

在此之前因为涉嫌虐待动物 我有长达2年的时间没有踏足KFC。苦于放眼望去 在附近能够暂时接纳我们休整的地点仅此一家 原则在背包和嗜睡的重压下也显得无关紧要。点餐间隙我和Yam开玩笑 打赌敢不敢拿出牙刷在洗手池边洗漱 结果去洗手的时候发现洗手池边惊现一次性洗漱用品外壳（而且一定要是那种十万八千里外的宾馆 比如上次去北京旅游时顺来的那种 以体现国人足够的节俭）后来那位同胞还揉洗了毛巾 悉心擦掉嘴角的泡沫 容光焕发 焕然一新地昂首离去。我要了一份皮蛋粥和油条 味道可圈可点 但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 该洋快餐品牌一边大力推崇“放心油条”的同时 却一边用塑料制品装滚烫的含有皮蛋和火腿的粥点。

Jose shot by leica D-lux 4 & Yam shot by canon ixus850

吃过早餐 准备过关的人多了起来。晚上飞曼谷的班机19:25分起飞 时间的充裕让我们可以悠哉地做内地客留影（私下觉得Yam将我拍得神似Star Trek 09’里的男角Spock 帅x1000次 "live long and prosper!" 为什么我似乎听到了你们四起的干笑 好吧我承认我的脸比较浮肿）口岸这一头有很多拿着巨型塑料袋做“走私”生意的人 看到提着袋子神情诡异从关闸出来的人就迎上前 他们表情和动作 娴熟得就像是电影里常看到的黑帮交易。这个场景 似乎是对不远处那座斥重金而无路用的大楼无声的嘲笑。 过关的手续并不复杂 和入境香港无二 或者说更快捷 因为两边关闸距离不是很远 人流量也不算太大。凭护照和有效的第三国签证 便可以免签注在澳门停留5天。

为了保留旅途的不确定性 澳门站我几乎没做什么功课。出关闸后有一种扑面而来的迷失感 无论城市多么小得精致 身边环绕着广东方言总能把距离拉得很远。巴士站就在10步开外 在地下3层。背着沉重的背包 吸满一肚子废气 四处看站牌找车的感觉不算太好 尤其当站牌写满不知所云的地名的时候。最后只好找进了调度室 有两个和蔼的阿麽 国语说得很烂却很热心 不但告诉我们该怎么坐车 还为我们找换零钱（不过Yam同学那边还有少许港币可以通用就没有麻烦她们）。一个人4.2MOP 不设找零（也太开外地人玩笑了吧)后来就是这该死的2毫让我们吃尽苦头 如果有大宗行李外加3MOP。大约25分钟的行驶 机场就到了。先寄存了行李（一件20MOP/天）后因为身上没有澳币被迫在机场EXCHANGE以极低的汇率（1:1.11）换了500CNY 寄存行李的时候 还因为有疑似危险物品而过了两次X光 后来发现居然是那双A&F的拖鞋在监视器上发着蓝光。机场到达层有提供简便的地图 旅游问询部门的官员也很友善 不厌其烦地解答我们关于各种巴士线路的问题（如果有提供零钱找换就完美了）。我们研究了巴士路线 决定先去威尼斯人酒店转一圈 顺便吃个午餐。虽然威尼斯人和机场直接有免费的摆渡巴士 但是还要等将近一个小时 时间就是金钱 所以我们打算坐投币巴士。浑身上下找遍发现没有零钱 投币贩售机的价格都是整数 我们只好转向旁边一个自动贩售邮票的机器 欢天喜地地将10澳币塞进机器 点选了1.5MOP的邮票 结果 阿怎么邮票掉个没完？靠近一看机器上有一行细细的字写着“本机不设找赎 多余钱款由等价邮票代替”…… 如果当时有办法截图 画面就是我们的脑袋后面插中闪电 下巴垂到地上。经过如此反复折腾 已经到了摆渡车发车的时间 我们怀揣厚厚一沓邮票 坐上了在机场外恭候多时的威尼斯人免费班车。更屌的是Yam同学上车前还大声地用标准的国语问“请问这是到 威尼斯商人 的车吗” 我心里当时的画面就是流泪看天 背后有人在撒那把邮票。

这次的旅行行被我叫做"SYGAT"(see you guys at thai)计划 结果在临行前的一个晚上 另一名团员因私人原因意外退出 到最后真正成行的guys只有我和Yam两个。计划出行的路线是厦门－珠海－澳门－Bangkok－Chumphon－Koh Tao－Koh Nangyuan－Koh Samui－Surat Thani－Bangkok－深圳－厦门 时程11天10夜 费用预计在每人5000CNY 而事实上假如没有最后时刻在机场的疯狂消费 旅费仍会有所盈余。

从厦门到珠海的大巴每天有3班 集中在夜间7-8点 我们选择的是19:50的一辆车 因为听说车是新换的相对干净。每个人170元 还有破烂的面包车从售票处接送至车站 Yam同学愉快地从预算表里划掉原本网上查来的202元票价 两个人都沉浸在“刚出门就省了一笔真是个好彩头”的无限满足感之中。我们没有什么坐长途车的经验 仅有的两次是乘包车从学校到深圳 于是当面包车拐进湖滨南长途汽车站后面某个偏僻狭窄污水横流的院子里 尤其当发现院子里的塑料凳上坐满操着偏远口音 样貌狰狞的外地客时 我真是暗自倒吸了两百口冷气。这个后院有很多黑心小炒 紧挨着数不尽的亮有昏暗日光灯 墙上店门口密密麻麻写满各色地名后面加个大大的直达字样的车票代售点。代售点门口堆砌着准备随车寄出各地的泡沫箱 店里坐着很多售票员摸样的人。一时间 炒菜声 吐痰声 点货声 以及外地人尖锐的嗓音和浓重的体味混合在湖滨南这个昏暗的角落上空 凝聚成一种压抑的气息 我小心翼翼地把脚从脏水上挪开 无声地和Yam对视 耳边响起了爸爸的话:“为什么不坐飞机”一千次。当“售票员”一声“走” 全部塑料椅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半车人浩浩荡荡跟在肩扛一大箱货物仍旧健步如飞的售票小弟身后 进了长途汽车站 果真是新车！这时候我们高悬的心才得以回到胃里。

路途很颠簸 位子也相当狭小 空调吹得我全身发痛 所以一夜无眠。每每转头看到Yam同学睡得没心没肺的样子 就很感慨神经大条也不坏。睡不着就只好偷听后面铺位上两个台湾老者侃侃而谈 比起一车异乡方言 闽南语显得分外可爱而亲切。说话较多的是一个爱好爬山的老人 来自台东 说他已经爬过半数以上大陆的名山 珠穆朗玛峰也上去过两次 足迹遍布大江南北 说起每个省份的经典犹数家珍。听者更像是一名台商 带着家眷到珠海估计是要寻找可能的商机 对爬山老人的经历既佩服又羡慕。天刚透亮 车子已经驶入珠海 爬山老人请司机在路边停靠下了车 不知道是他赤脚在晨曦中穿戴的背影（在车上要脱鞋）还是临别前与同乡的一句淡淡的“再会” 触动了我多愁善感的心弦 我在日记中写下“车到站 与萍水相逢的同乡互道一句再会 扎入人海便再不相会” 现在看来也还好 一定是彻夜未眠让我的惆怅犹如打了鸡血一般膨大。

待续。 

Jose shot at Gulang island by olympus μ:ΙΙ/negative scanning

我有猜想过 有些人是为了忘却而踏上旅途 有些人为了忆起 可能也有的 为了寻找答案。这些都是值得付诸实践的动机 但都不是我的动机。当今天明媚的阳光又一次洒进房间 就在我最爱的早晨 吃完牛奶玉米片 我开始思考旅行的意义。去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 拍下记录美好的照片 这些都显得理所当然 但更像是旅行的附属品 就像是健达出奇蛋甜腻的巧克力外壳 令人期待的永远是胶囊里的玩具。旅行的意义对于我来说 更恰当的形容的是一种对于“当下”的体验 而“当下”就是一种活着的感觉。离开了舒适的环境 可能在狂风大作的海浪中 在火车晚点四个钟头的车站 在没有卧铺只能坐着睡觉的大巴上 我越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感觉到这确实的每一秒 但在温暖的家中 昨天的此刻就好像明天的此刻一样没有差别。如果有人问 我大概可以回答他 更多地看到这个世界 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用秒来经验时间 这属于我的旅行的意义。